前些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关于医生的段子,说我们所有人的最后归宿都是火葬场,每个人都在路上排队,而医疗的作用就是防止有人插队,时不时的把插队的人从队伍里拎出来往后面排排,当然,有的实在拎不动的也只能随他。
这个说法对也不对。说对,是因为从宿命的角度,在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面前,医疗所做的一切都苍白无力。说不对,是因为段子所表达的思想过于消极,用一生的长度否定了人生的整个过程与意义。客观的讲,人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单排队列,而是充满了很多变数的迷宫,疾病就是在生命迷宫中制造歧路的恶棍,我们,则是守望在歧路口上提供支持与帮助的那些人。作为重症医学科的一员护士,这种感觉尤其强烈。
重症病人的生与死往往存乎一念之间,不经历这个过程,你永远无法想象生命有多脆弱。有人形容ICU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,时刻上演着人世间最极致的悲欢离合。在这里,一扇厚重的门,阻断了患者和亲属,门里面是病人与死神的殊死搏斗,门外面是患者家属的翘首以盼。有遗憾,也有奇迹,有悲伤,也有喜悦,有泪水,也有笑容。
就拿最近案例来说,年轻的沼气中毒患者,基层县医院转诊入院,昏迷状态,气管插管,两个孩子3-5岁,妻子无业,家里的顶梁柱,深井作业时中毒。在医生向妻子交代可能导致永久性脑损伤后遗症时,妻子哭成了泪人。我的心也深深的刺痛了,虽然,这种场景我已经习惯。但说实话哪有什么习惯,不过是职责在身,必须用不同的视角看待问题。也许守护,是我能提供给这个可怜的妻子最真实的帮助。所幸我们和这个苦难的家庭一道收获了幸福,经过三天的努力,患者生命体征稳定,意识逐步恢复,脱机,拔管,停静脉营养,下地活动,那一刻我知道,我们不用为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揪心了。不求感谢,只求那一份心安。
并不全是喜悦,更多的是无奈。老年男性患者,慢性阻塞性肺疾病,气管切开已三年年,呼吸机依赖,脱机困难,需要长期呼吸机支持。每天查房,老人会颤抖着手在床上行一个标准的军礼以示感谢。我不知道他会在那一天以怎样的方式向做最后的道别,但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,因为所有的治疗都无法逆转他那糟糕的肺功能,除了守护,我们已是无能为力。当然,还有那个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意识的大面积脑梗塞患者。看着生命一步步走向终结无奈又心酸,没有人能面对死亡做到无动于衷,但我也只能默默的祈祷这一天不是在自己的班上。
万物轮回,春去春会来,花谢花会开。一个人的死亡方式有多种,但也只是自然中的一环,每一个人的存在只是别人生命的延续,死亡是概率论中不可回避的那个硬币的另一面。如果说一种疾病人群发病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的话,一万种疾病,总有一款属于你,而对于个案,有一种就足够有个伤心的结果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,能够守护在合适的路口。
我是一名ICU病房的护士,我的职责就是守护在生命的路口,为每一个来这里的患者送去温暖和关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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